【鐵口直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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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查上福田公司積欠蔡金蓮107年7月起至10月之薪資;又上福田公司曾於107年6月間告知蔡金蓮毋庸繼續處理公司財會事宜並轉任顧問後,蔡金蓮申請勞資爭議調解,為原審所是認。果爾,上福田公司於107年6月間既僅係調整蔡金蓮工作內容,並容認蔡金蓮繼續工作,則能否謂上福田公司有片面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表示?又依蔡金蓮所提新北市政府勞資爭議調解紀錄…,蔡金蓮係於107年10月18日申請勞資爭議調解,且其於同年11月28日第一次調解程序時,主張上福田公司積欠107年7月至10月薪資及預告工資、資遣費等情,則蔡金蓮申請勞資爭議調解時,其事由為何?蔡金蓮於第一次調解程序時,就其請求預告工資、資遣費部分,是否已說明其法律上依據?是否不能經由其說明之法律上依據推認有法定終止權之行使?要非無疑。」
(最高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台上字第2309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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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下旬的市場,帶著晚秋的濕冷。
吳芳華提著菜籃,心頭的重量比籃裡的蘿蔔和豬肉還沉。打從和公司鬧翻、申請了勞資爭議調解之後,日子就像蒙上了一層灰。她看著籃裡那袋雞蛋,想著回家給自己補補,這場仗,恐怕還長得很。
就在她拐出巷口時,一個身影從旁側匆匆撞了上來。「哎呀!」一聲輕呼,伴隨著清脆又黏膩的碎裂聲。吳芳華低頭一看,那袋雞蛋已成了一灘黃橙的狼狽,浸濕了大半個菜籃。
「夫人,真是對不住、對不住!」撞著她的是一位身形清瘦、留著花白鬍鬚的老先生,他手裡還拿著一面布幡,上頭寫著「鐵口直斷」四個大字。老先生眼神卻渙散,顯然心不在焉,這一撞讓他回神了過來:「我…我賠妳…」他摸遍身上的口袋,卻只掏出幾枚銅板,臉上更顯窘迫。
吳芳華嘆了口氣,看他一臉愁苦窘迫,氣也消了一半。「算了,老先生,我看你也不是故意的。」
老先生卻執意不肯,他仔細端詳了她幾眼,忽然道:「夫人,我雖沒錢賠妳,但我這一身本事,或可為妳解惑指路。妳眉宇間官非纏繞,心中鬱結,不如我來為妳卜上一卦,算做賠禮,如何?」
吳芳華半信半疑,但看著淌流滴落地面的蛋液,心想聽聽也無妨,便伸出了手掌。
老先生並未看她的掌紋,只是閉上眼,手指在空中虛畫了幾下,緩緩開口:「妳的麻煩,看似被多家公司互踢皮球,實則不然。」
他睜開眼,目光清澈如鏡,「我看到一隻手,操弄著好幾個面具,這些面具,有的叫『叡光實業』、有的叫『楓運貿易』、有的叫『鈦合工業』…名字雖多,幕後卻是同一個魂。妳以為妳只為湧聖企業效力,實則妳的青春,都耗在了這個叫張正德的人手底下。別擔心,這層幻術,瞞得了一時,瞞不了一世。將來廟堂之上的法官,會看穿這層把戲,將這些面具後的影子,都算成一體。」
吳芳華心頭一震,這不正是委任律師向她分析的「實質同一性」訴訟主張嗎?這幾家公司的實質老闆都是張正德,業務也大同小異,她一直覺得自己的年資該合併計算才對!
她還沒開口,老先生又接著說:「但妳的起點,卻被一層濃霧遮蔽了。」他輕輕搖頭,像在撥開眼前的迷障。
「妳說妳與公司的緣分始於民國六十八年,對嗎?但廟堂之人一開始看不清,他們起初只看到有據可查的白紙黑字。他們會因此困惑,讓妳的腳步暫時受阻。」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,「可妳別急,有一封公司自己寫下的信,會像一道驚雷,劈開迷霧。那信上,清清楚楚地承認了妳的緣分起點。最高的那座廟堂,才會看到這道光,並且說:『此事有疑,需再釐清!』,到那時,妳的年資,才有望從頭算起。」
吳芳華的呼吸急促起來,她想起最近收到那封對方律師發來要她歸還公司財物的信函,上面確實提到了「自民國六十八年任職」,難道這信函將來竟會是重要關鍵?
「那…那我最後被趕出來…」她忍不住追問,「他們欠我薪水,我才不幹的!這樣…我可以拿到資遣費嗎?」
老先生嘆了口氣:「這正是最曲折的一段。妳的離去,是門被反鎖,還是雙方握手道別?廟堂一開始會認定,妳們是好聚好散,是妳自己同意離開的。」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點了點,「他們會說,既然是和平分手,那便沒有所謂的資遣費、預告工資了。但妳要記住,妳的離開,起因於他們的不義,是他們先欠了妳的汗水錢。這份委屈,妳要一再地訴說,一直說到最高的那座廟堂上,他們才會質疑:『一個被欠薪的人,真的會心甘情願地走嗎?這場別離,真是出於自願嗎?』他們會把這個結,再丟回下層去解。所以這條路…很漫長。」
吳芳華聽得心驚肉跳,一場官司竟要如此一波三折,聽起來要從地院打到高院,再上訴到最高法院,然後又發回…她不敢想下去。
看著她發白的臉色,老先生放緩了語氣,眼中透出一絲憐憫:「夫人,妳的命盤,是先苦後甘。這場官司會消磨妳心志,損耗妳光陰,但妳的堅持,不會白費。在歷經多次交鋒與審判,當妳再次踏上那座高等廟堂時,記住我的話,」
他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極低,「一輛『和解』的金馬車將會出現。那時,對方會提出一個尚可的條件。妳要抓住它,別再執著於鬥到底。搭上那輛車,妳才能真正解脫,拿到妳應得的,並且從糾紛中解脫。」
老先生的一席話,如醍醐灌頂,令吳芳華感到又驚又喜,驚的是這條訴訟之路竟如此漫長艱辛;喜的是,只要堅持,終有雲開見月明的一天。她深深一鞠躬,眼眶有些濕潤:「謝謝大師指點!真的…太謝謝您了!」
直起身,她才注意到老先生眉頭深鎖,那股愁緒比剛才更濃了。
「大師,」她關切地問,「剛剛看您愁容滿面,心不在焉才撞壞了我的雞蛋。您有如此鐵口直斷的能力,到底在為什麼事發愁呢?」
算命師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,長嘆一聲,苦笑道:「唉,天機難測,我亦是凡人。近日聽聞東瀛有先人預言,民國一百一十四年七月五日,恐有末日之災。我一時好奇,便起卦推算…結果…結果…」
吳芳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:「真的假的?七年後地球就要滅亡了嗎?」
「非也,非也。」算命師搖了搖頭,神情凝重,「命掛顯示,那日期在台灣,非關生死,而是…生存尊嚴的問題。卦象大凶,人們生不如死、社會變得混亂、騙徒橫行…百姓苦不堪言。恐怕,這只是一個開端…」
吳芳華點了點頭,心想,七年後的世界太遙遠了,還是先把自己的官司處理好再說。她安慰了老先生幾句,便提著菜籃道別。
剛走沒幾步,她想起自己買的幾盒涼糕,心想應該分一盒給這位指點迷津的恩人。她轉過身想再尋找老先生說話時,卻發現身後人來人往的市場巷口,已不見了那清瘦的身影,彷彿那位算命先生從未出現過一樣。
【關鍵字】
預言、申請勞資爭議調解、是否不能經由其說明之法律上依據推認有法定終止權之行使


